来听毕飞宇给你上小说课:短篇小说要这样写才精彩

2018-01-11 10:42:06  来源:人民网-文化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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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处理手法,能与《堂吉诃德》相媲美

  这一段写得极其精彩,可谓漫天彩霞,惊天动地。毕飞宇说:“如果没有这一段,《促织》就不是《促织》,蒲松龄就不是蒲松龄了。”

  他用乔丹向我们举了一个例子:乔丹摆脱了所有的防守队员,一个人来到篮下,投还是扣?投进去和扣进去都是两分,没有任何区别。但乔丹是这么说的:“在我们眼里,扣进去是六分”。这是不讲道理的,然而,这才是天才的逻辑。

  因此,毕飞宇认为,《促织》写到这里,这个“球”如果不是“扣”进去的,就等于没有完成。在天才小说家的面前,小促织打败了“蟹壳青”,一切依然都只是推波,不是助澜。什么是澜?那只鸡才是。

  小说到了这里可以说峰回路转、荡气回肠了。毕飞宇敢肯定,在蒲松龄决定写《促织》的时候,那只鸡已经在他的脑海里了,没有这只鸡,他不会写的。从促织到鸡,小说的逻辑和脉络发生了质的变化,因为鸡的出现,故事抵达了传奇的高度,拥有了传奇的色彩。在这里,是天才的勇气战胜了天才的想象力。

  问题在于,为什么是鸡?

  如果一味地选择传奇性,让促织战胜了狮子,传奇性获得了最大化。但是,蒲松龄不会这样去处理,他在渴望传奇的同时依然要保证批判性,那就不可以离开日常。在小说里头,即使选择了传奇,它和日常的常识也有一个平衡的问题。不顾常识,一味地追求传奇,小说的味道会大受影响。说到底,小说就是小说,不是马戏和杂耍。

  我们都很熟悉《堂吉诃德》,公认的说法是,小说最为精彩的一笔是堂吉诃德和风车搏斗,如果堂吉诃德挑战的不是风车,而是马车,火车,汽车,那么《堂吉诃德》就是一部三流的好莱坞的警匪片。同样,如果堂吉诃德挑战的是怪兽,水妖或山神,那么它依然是一部三流的好莱坞的惊悚片。是蒲松龄发明了文学的公鸡,是塞万提斯发明了文学的风车。

  文学需要想象,想象需要勇气。想象和勇气自有它的遥远,但无论遥远有多遥远,遥远也有遥远的边界。无边的是作家所面对的问题和源源不断的现实。

责任编辑:潘兴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