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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永恒拔河,还没有输定”——追忆余光中

2018-01-08 17:10:07 来源:中华读书报 我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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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光中与妻子范我存

  2017年12月14日中午,听到了余光中先生逝世的消息。作为今年刚出版的余先生自选自译诗集《守夜人》(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2017年3月版)的责任编辑,外加南京人,中文系,母亲四川血统,对蒲公英的情愫等等,这些千丝万缕的联系一瞬间编织成网,把我卷裹其间,喘不过气来。

  那天下午,我在焦灼不安与浑浑噩噩中完成了《守夜人》的图书加印等事情。忙完离开办公室,外面已是彻底的夜,12月底南京的典型气候,下了一天的冰雨,让我的晕眩焦灼稍稍冷却。

  寂静的冷雨里,陡然想起了余先生的《听听那冷雨》。他看过听过写过很多的雨,陪我一起送别他的,也是雨。

  去年初拿到《守夜人》出厂样书后,我埋头在办公室写了编辑手记《受不住永恒,守一个缘分》,当时也是觉得与他有缘,这些心境如果不记录下来也会随所有回忆渐次褪色淡漠,那样的话,必定是我莫大的遗憾。我不是诗歌爱好者,对于写诗的人心存敬畏,编辑生涯十余年,这是我编的第一部诗集,不可思议地又一次经历了新手期的诚惶诚恐,唯恐贻笑大方。但对于余光中,却是再熟悉不过,他是文坛长者,少年时成名于《乡愁》,后斩获各大文学重要奖项,早已是诗文界的泰斗。学生时代读他的诗歌虽不算多,读他的散文却一发不可收拾——因为实在是好看,文字雅致犀利,信息量大又不失幽默,读来过瘾。读他的文如与智者并肩促膝而谈,他亲切随和,又优雅风趣;读他的诗则不自觉便置于旁观和仰视的角度:诗歌是他的王国,他自己先沉醉其中,再把读者和听者带入。诗意与诗性仍是他的,却感染到你,触发到你。我自己有些惋惜的是,提到余光中,大家的第一反应依然是那首数十年前的《乡愁》,事实上,他不同时期优秀的诗歌数不胜数,中后期的很多诗歌,也许是因为对中西文化精髓的咀嚼与参悟,更具张力和力度,对人生和社会的思考更为深沉与通透。

  去年10月21日,我们还刚刚给诗人隔空过了九十岁生日——出版了他的诗集《风筝怨》,一部他自称“写给妻子”的诗集——“我是要收线的,这只风筝放得太远了”。我的同事还在去年夏天专赴台湾高雄,前往余先生家里探访了先生和妻子范我存。二位老人精神矍铄,和来自家乡的访客海阔天空地聊诗歌聊文学,谈故乡的趣事,孩子般神采飞扬。往事如电影的蒙太奇片段交叠拼接,“乡愁”没有随着时间而稀释,反而被浓缩成一颗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

  2016年8月确定要出版余光中自选集后,原本以为先生会把原先在台湾出版的繁体版自选集《守夜人》(2004年)直接交于我们出版,却没想到先生自己坚持要做一本“全新的自选集”,依然命名为《守夜人》。为了不耽误出版进度,在病床上便开始从自己浩如烟海的诗歌中重新编选,修订,分辑;订了选目,再把尚无英译的诗歌重新翻译出来——连中英文版的注释都重新梳理、更新、校订。当时余先生身体已不太好,但一个月后还是陆续交来了稿件,除了一首《江湖上》的英文没有译好。2016年10月底,我把缺了一首英文诗的校样发给余先生。11月,余先生发来一份几乎每页都有手写改动的修改校样,并补上了那首新翻译的《江湖上》,还应我们的要求,欣然为新版《守夜人》一笔一画写下序言,题写书名,还把繁体字版的两版序言重新修订,一并收入书中,洒脱地写下“这第三版该是最新的也是最后的《守夜人》了”这样的句子。12月,三校样改完,邮件发给余先生,余先生当时病重在床,无法看字,是让家人把改动处读给他听,他点头首肯的。2017年3月,简体字版《守夜人》出版。

  我没有面对面地与先生对过话,因诗文结缘,又像是与他相识很久。今晚,再次拿起案头的《守夜人》,第N+1遍地默读,每一首诗,都有了新的联想。

  《半途》写于2014年,也是被先生选入《守夜人》里的最后一首。“与永恒拔河,还没有输定/向生命争辩,也未必稳赢/……光阴的回廊/一瞥可惊,有自己的背影/……圣人说到七十就为止/只为更远他未曾亲历/而我到此八秩有七了/有一天醒来会惊对九旬/行百里者,果真,九十是半途”。

  如先生所说,“诗兴不绝则青春不逝,并使人有不朽的幻觉”。那么,这种幻觉会一直持续下去,与永恒的拔河,也将持续下去。(孙茜)

[责任编辑:潘兴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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