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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行向高处

2017-12-19 05:00:12 来源:人民政协报 我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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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育和科研,是高文的事业,也是他日日仍在行向的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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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文简介

  第十届、十一届、十二届全国政协委员,中国工程院院士,北京大学博雅讲席教授、信息与工程科学部主任,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副主任,中国计算机学会理事长,中国人工智能产业技术创新战略联盟理事长。曾主持两项国家“973计划”(任项目首席科学家)、一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创新群体项目,以及20余项国家“863计划”、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等项目。曾获得国家技术发明二等奖1次(2006)、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5次(2000、2002、2003、2005、2012)、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1次(2015)。

  如果身在北京,高文的一天基本平分两半。一半在北京大学,一半在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

  长期来回穿梭,他对两者之间不足5公里的路已了然于心。这种熟悉,就像他对教育和科研两个领域两个角色的认识一样。

  大学教育与计算机相关领域科研,是他几十年来的生活,“自然而然、脚踏实地。”这种“自然而然”的背后,是几十年如一日的思考、实践,攀向高处同时面向未来的坚持。

  感知“做学问做研究的态度”

  11月中,高文刚从美国出访归来,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中央党校参加为期两个月的学习培训,休息调整、转换频率于他来讲,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事,高文身边的同事也说,认识20多年,“就没见过高文睡午觉。”

  在党校见到高文,也正是个中午。校园里远远看到刚上完课吃罢饭的高文,大幅摆手示意。快速、大步、微笑,他在满满一上午的学习后呈现出的精气神,让人印象深刻。

  原本短短一个午休时间,硬是被他分成了几块。先一件件处理从北大和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带过来的紧急文件,一个电话会议……短短两个小时的分配,也投射了他对待时间的态度。

  无法拉长时间,就把时间用得更厚。

  之前几天的美国之行,高文也是如此。在作为评选委员会委员参与今年的ACMFellow(美国计算机学会会士)评选工作之前,他找时间专程去拜访了康奈尔大学计算机系的霍普克罗夫特教授,这位刚刚当选中科院外籍院士的计算机算法大师,曾在中国有过一段时间不算太长的执教经历,却对中国教育改革、质量提升颇有热情和想法。

  高文想听听霍普克罗夫特关于大学教育的新理念、“怎样的教育提升更有力有效”的新想法,想与他交流“教育怎么更好地为自己的国家培养人,让中国的顶尖学生对中国社会有贡献”……这些也正是他迈上大学讲台后,一直关心的事。

  如果从上世纪80年代在哈尔滨工业大学读博士时站上讲台算起,“老师高文”这个身份,已经有30年了。他说起话来循循善诱,真诚坚定,个性与老师这个身份互相影响,似已天然契合。上过他课的本科生不计其数,他带过的博士也有百余人,“老师高文”在这条长长的教学路上,有坚持,也有反思。

  坚持的是让学生感知“做学问做研究的态度”,是给予学生支持。“做研究,毅力是最重要的。比如博士生不只是要做简单训练,更多是要做探索性的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标准是什么,做不好就只有一条路,继续。”

  高文的这份坚持,学生们的感受直接且强烈。

  “我博士毕业后做科研,跟读博士时一样刻苦,离不开高老师的熏陶。”北大信息科学技术学院的教授田永鸿曾是高文2000年的博士生,“他是真正能以自己做人做事的态度带动和影响别人的人。学术上是高老师领着进门,从最初一无所知,到后来敢去和国际一流青年科学家相比。关键时刻,高老师总是能提出切实的、建设性的建议。”

  带学生的时候,只要在北京,高文就会高频次去实验室工作,更会主动找学生聊一聊。不论是研究进展还是生活困难,高文都愿意帮他们梳理线索,“先要找对方向,还要坚定不移。”在他的影响下,实验室形成了一种自觉自律的氛围,学生们也渐渐形成了一种时时都要保持状态的习惯,以及对每一个研究项目、每一篇论文负责到底的态度。

  “对一些研究方向,比如二维转三维,高老师认为这是个值得研究的方向,就会鼓励我们这些年轻老师多花时间,坚持去做。在申请科研项目、和企业界的合作等方面,高老师也都尽力创造一些有利于我们学习、发展的机会。”提到高老师的启发、支持和帮助,北大信息科学技术学院的副教授蒋婷婷,也都是感激。

  坚持之余,高文也有反思,“为什么我的学生绝大多数都从事了科研工作?”信息技术创业潮涌,高文的学生中,走学术路的依旧是大多数。他想是不是他的训练方法潜移默化有倾向,独立思考、提出问题和创业之间是不是还有沟壑?是不是要转换思路?

  田永鸿教授倒不是这么想,“不可能所有人都去经商,也总会有一部分人,就是适合踏踏实实做学术,在科研路上走得长远。中国也一直需要这样做科研的人……”

  “乡村教师”初体验

  更准确来讲,高文成为一名老师,是在上世纪70年代,从大连一个海岛上的小学开始的。

  彼时不足20岁的高文,板板正正站在大连海岛村落里一个小学教室里。由于陈旧而显得破败的桌椅后面,年纪参差不齐的五年级学生盯着眼前高高大大的“老师”,听他生涩灵动讲语文,听他条分缕析讲数学。

  高文略带拘谨、非常认真,认真得甚至有些紧张。他知道,到农村小学校教学可能只是他“上山下乡”所要从事众多工种中的一项。但对这些学生来说,却是获取知识为数不多难能可贵的机会。

  当时也不过走出中学一两年,高文的体会还很切近:一名优秀的老师,对一个脑容量极速增长的少年来说,意味着什么。

  下乡前,高文本是在大连一所普通中学就读,学校的老师却恰巧是之前从五七干校返城的重点中学老师,“是大学生。”某种程度来说,这些他眼里“最好”的老师,就是他中学时代的最大意义。“那时候,脑袋几乎要伸出触角去吸纳知识。而老师就知道怎么调动我们的兴趣,知道怎么教能引发我们主动思考。物理老师会想办法创造条件,帮我们找实验设备,数学老师讲得特别细,会讲思路而不是就题论题,至今还能想起他讲课的场景……”

  这些几十年后还能回忆起风格与细节的老师,激发了少年高文对学习的热情,也让他在心里能描画出“一个好老师该是什么样子”。这种形象,也成为若干年后他真正成为老师时,内心责任感的源泉。

  在村里小学当老师前,高文还做过很多别的活计。下乡伊始,他做的是各种各样的体力活:种庄稼、施农家肥、挖积水的方塘……把汗水挥洒在田里地里方塘里,对于一直在城里生活却天生豁达的高文来讲,虽苦涩却也新鲜,“虽然累,一点也不颓废。”

  后来,在村里样样都做得有模有样、一学就会的高文,还化身“螺丝钉”,尝试到了各种各样的工作:到村里当广播员搞宣传,去大队当电工,为老乡修收音机和钟表……因为“接地气、热心肠、乐呵呵”,高文跟村民们也结下了深厚感情。他至今还记得,那几年在乡下过春节,热情的老乡还会排着队,等着“领回”这个下乡青年,“回家过年!”

  高文笑说,以至于后来有了招工回城名额,大队书记点名要给高文的时候,他还慷慨地回绝对方,“我干得挺好的啊。让那些生病的、有困难的先回去吧!”

  ……1977年,“年轻单纯,一心想着要进步且善坚持”的高文还是回到了大连。他被分配到一个轻工业工厂,做学徒。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一个生产烤箱烤炉电冰箱的工厂里遇到的师傅,会成为他人生与事业转折的关键因素。

  与计算机“相遇”

  工厂里师傅是做晶体管的,对计算机有些许了解,在当时计算机尚不发达不主流的情况下,却有一种“计算机以后可不得了”的笃信。在高文决定考大学的时候,师傅强烈建议这个“什么东西一学就会,动手能力强,很是聪明”的徒弟,“报计算机专业。”

  虽然懵懵懂懂,高文却也听从了师傅的建议。还没弄明白报考学校的方式流程,却坚定地在志愿报考的所有大学后面,都填上了“计算机专业”几个字……

  1979年,学徒期满23岁的高文去到哈尔滨科技大学,如愿就读了计算机专业,却也成了班里“数一数二”年纪大的学生。“因为很多年纪大的在1977年、1978年都考上大学了。”笑说“有点跟他们玩不到一起”的高文,就把更多精力,放在了专业课程学习上。

  善钻研又学得多,便觉得“课程讲得实在有点慢”,高文跟老师商量,能不能跳一级。

  期末考试时,高文参加完79级的考试,就被带到系老师办公室,接着答78级的卷子,答出来的一点不差。“79级的考试能拿第一名,78级的考试拿到第四名。”……就这样,跳级“成功”的高文,用3年,完成了计算机软件专业的本科学业。

  没尝过松懈的滋味,只是善于学坚持学。此后高文的学业路,仿佛坦途。

  1985年,在哈尔滨工业大学读博士时,导师给了高文一个机会:在完成国内博士课程后,去日本访问研修。

  当时的东京大学,计算机科研环境在硬件和软件层面都比国内先进不少。初到日本的高文感叹过瘾,“从前只能在文献里看到的操作,都能动手去接触了。”却也有丝丝惆怅:自己考上博士那一年,哈工大一共才只有20多个计算机专业博士生,什么时候国内能迎头赶上?计算机科研环境能与国外比肩?……

  但既然有了资源,就先努力去学、去用、去锻炼。当时在日本的生活并不轻松,高文还要自己打工赚取生活费,“但我打的工可不是去餐馆刷盘子,是帮别人编程!”

  别的留学生需要花几周完成的程序,编程“技艺精湛”的高文只消一个晚上、几个钟头就能搞定,日本的项目负责人也表示“难以置信”。“你是不是提前做了功课?”但从讨论开始自始至终一直在场的高文,明显确实是“现知现做”……

  良好的动手能力和学术天赋也让高文的日本导师折服。1988年3月访学期满回国后,日本导师还专程去了趟哈工大,向校长表明心迹,“这个学生我要带。”他建议高文去日本,再读一个医学博士,拿到工学和医学两个学位。这在当时中国来讲,也将是少有的学术表现。

  深感“是个好机会”,高文决定再次返程日本,准备按照导师的设想,走一条工学医学跨界学术路。

  不过,在计算机研究领域算得上如鱼得水的高文,到了需要“把传感器埋进小动物体内”的生命医学工程专业,竟也周身不适。看起来高大强壮的高文,也会痛苦于“看到小动物的血会晕”。说起这段经历,高文笑了,“知道人生还是有极限”,他继而专心攻读电子工学博士学位……而这个学位,也意外为他打开了人工智能研究的一扇门。

[责任编辑:潘兴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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