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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燕瑾:戏曲要有观众 关键在于戏曲本身

2017-05-08 10:54:14 来源:人民政协报 我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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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的话:

  中共十八大以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日益得到关注,特别是今年年初,中办国办下发《关于落实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的意见》,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发展指明了方向。融合文学、表演、音乐等多种因素的古典戏曲,作为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历经几百年,仍在当今舞台上散发着独特的魅力,在传承发展传统文化中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本期学术邀请长期在中国古典戏曲研究领域耕耘的第九、十届全国政协委员,首都师范大学教授张燕瑾先生,从古典戏曲的产生、戏曲研究特色与难点、戏曲的传承与发展等方面来阐述他的学术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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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燕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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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燕瑾先生部分学术著作

  “戏曲的特点,既是限制,又是特长”

  学术周刊:关于戏曲产生的年代,学术界一直存有争议,您认为,戏曲的产生应具备哪些条件?何以到了元、明、清时期,戏曲进入繁盛阶段?

  张燕瑾:对于戏曲产生的年代,学术界确实一直未有定论。在我看来,首先应该界定什么叫戏曲,只有当戏曲的各要素都具备时,才能说戏曲真正产生了。因此我认为,戏曲应该产生于唐代,起码不早于唐代。

  按照王国维先生的说法,戏曲具备歌舞、故事与代言体三种因素。说戏曲诞生于唐代,是因为唐代有一些小戏已经具备戏曲雏形,虽然尚在初期,比较幼稚,但又“五官俱全”。不同于西方戏曲直白式的抒情,中国古代戏曲多是借景抒情、托物言志。从中国诗歌发展史来看,情与景的融合描写,是由盛唐诗人来完成的。虽然唐以前也有像“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这样的佳句,但情与景多是分开来抒发与描写的。盛唐诗人使融情入境手法成熟,为戏曲人物的抒情提供了文字基础。戏曲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代言体,缺了代言体,所谓“戏曲”就只能是歌舞表演。

  元、明、清是戏曲的繁荣时期,且不说政治、经济因素,只从文学角度来看,词是由诗过渡到曲的桥梁,元曲唱词必须经过宋词阶段,才能发展到元代的规模。诗的内涵跳跃性强,不便于抒发人物细腻的感情,宋词把抒情发展得细腻完美,这正好契合了戏曲用大段唱词来抒发感情的需要。所以说戏曲之形成,不在唐前,而戏曲繁荣必在宋后。另外,唐之前的文学作品都是写实的,包括六朝志怪小说,时人都是当真事来记述的,到了唐代,才开始有虚构意识,“始有意为小说”。没有虚构,哪来戏曲?就连历史剧,也没有哪一部是完全符合史事的,孔尚任的《桃花扇》被称为现实主义历史剧,但其故事发生年代、主人公事迹等颇与史实不符,只是“借离别之情,写兴亡之感”,借历史来抒发亡国之痛。史实不是戏曲,必须进行虚构,加入故事情节,再借鉴唐诗情与景的结合,宋词充分完善的抒情,大段唱词才更加感人,人物形象才更加饱满。

  学术周刊:您长年致力于中国古典戏曲研究并颇有建树,相对古典诗词、散文、小说等,古典戏曲有哪些独特之处,研究的难点在于什么?

  张燕瑾:从文学角度来说,一种文体有一种文体的特点,这种特点既是限制,又是特长。就诗与曲来比较,说到限制,绝句必须是四句,律诗必须是八句,不能用元曲的中原音韵来吟诵唐诗,也不能用唐诗的平水韵演唱元曲。说到特长,诗歌跳跃性强,含容量大,可反复阅读而生“言有尽而意无穷”之感。元曲为演唱艺术,过耳即逝,故宜晓畅明白,言尽意透,还可通过加衬字、衬句等手段,使字数不受限制,使人物感情抒发得淋漓尽致。

  戏曲还有一个独特之处,在于声与文的结合。唱词通俗浅近,跟音乐表演相结合,容易直入人心,引起共鸣。但戏曲音乐研究起来则有难度,过去不仅没有音配像、像音像,连录音都没有,近年来虽然有人破解了一些古谱,但只是推断,无法进行明确验证。现在留传下来的宫调曲牌,既可以表现喜悦也可以表现悲情,没有演唱的实例,就不能进行明确的解释。这跟宋词还不太一样,宋词虽然也有词牌,但到了后来词牌的音乐意义逐渐淡化,只是词格的规范了。除了音乐的空白,还有表演的空白,就算是有演出录像,也无法亲身感受戏曲所营造的生机勃勃的剧场氛围。当然戏曲研究的基础仍然是文学,演员演故事,故事就是文学。

  从文学上说,戏曲也是综合艺术。文是由叙事文学、抒情文学构建而成的新的文学,也是最高最难的文学。戏曲与其他艺术在文体上的关系,就是一个研究的重要课题。比如戏曲、小说号称姊妹艺术,互相影响互相促进,从文体角度说,两者之间的关系,就是一个让人期待、更有理论深度的领域。同时,又不能把戏曲当成纯文学,戏曲离开了舞台表演,还叫戏曲吗?现在看到的戏曲史或戏剧史都是根据剧本来研究的,很少从舞台角度来分析,即使有,也多是各个元素的陈述,很难还原出鲜活的舞台场景。难度在于舞台场景转瞬即逝,研究者不能再度踏进那一条演出之“河”。但不管怎样,学术界根据现有资料,在戏曲与叙事文学、抒情文学之间的关系方面还是可以研究得更细致深入一些。

  学术周刊:如您所说,戏曲研究既要关注纯文学,即剧本,也要关注表演、音乐等,是否可以借鉴民俗学的田野调查研究?

  张燕瑾:用田野调查的方式来进行戏曲研究的学者,较早的应该是刘念兹先生,他的大作《南戏新证》,我仔细读过,当时就有这样一个感慨,刘先生开创了这条路,也结束了这条路。因为传承人在戏曲传承中不可避免地会损失一部分因素,增添一部分因素,尤其是表演,每个人的条件都不一样,不可能完全传承上一辈的所有东西。同时,戏曲演员或传承人要靠演出谋生,当地适合什么、欢迎什么,就会演出什么,不适合的、不受欢迎的,就会被逐渐淘汰,因此即使同样一部戏曲的表演、唱腔也是逐渐演变的。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田野调查的方式只能推断、探索某部戏曲的大体样貌,涉及具体细节则很难搞清楚。再说,老一辈艺人、古老剧种、剧团日渐凋零,至今遗存有几?再走那条路,还能取得刘先生那样丰厚的收获吗?

[责任编辑:潘兴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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