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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香彩:环保也要滴水穿石

2017-04-11 10:55:36 来源:人民政协网 我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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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香彩简介

  第十一、十二届全国政协委员,第十届至第十二届民革中央委员会委员。1964年3月生,河南濮阳人。工学博士,研究员。曾任河南师范大学教授、环境保护部信息中心研究员、中国环境监测总站研究员。现任中国环境监测总站物理室副主任,第三、四届国家特邀国土资源监察专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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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求自己在政协和党派平台的每一次发言,每一件提案,都要有数据、证据、依据,具备操作可行性。“参政议政的过程,也是一个自我不断完善和提高的过程。”

  “我对任何唾手可得、快速、出自本能、即兴、含混的事物没有信心。我相信缓慢、平和、细水长流的力量,踏实,冷静。”整理完对全国政协委员温香彩的采访记录,这一段来自卡尔维诺的自况,自然而然出现在了笔记最后。

  用这段话来描述温香彩,实在再合适不过。

  不管是在紧凑的环保调研行程中,还是在安静的中国环境监测总站办公室里,记者见到的温香彩,嘴角一直保持微笑弧度,始终踩在自己的节奏上——专业、温和、不疾不徐、娓娓道来。如果说环保工作需要一种高效、疾呼的表达,那同样也需要一份坚定而细水长流的力量。显然,温香彩属于后者。

  “只管去努力”

  “我是学数学出身的。”听温香彩温柔轻松说起过往的经历,大概也理解了她所呈现的缓慢平定的力量,至少一部分来自何处。

  正如数学到其他科学学科、现代技术之间,一步步推导、构建、解释,付出一点点的努力、建设,没有捷径一样。温香彩的学习经历,也是一个没有捷径的指数曲线——

  “帝舜故里、华夏龙都”,文化气息浓厚的河南濮阳县是温香彩的家乡,不过在上世纪80年代初,考上大学对那里“知识基础薄弱”的青年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对一个来自农村家境贫寒的小姑娘来说,几乎更是一件要动用“九牛二虎之力”的难事。

  不过,温香彩的表现还是让十里八乡都吃了一惊。

  1980年,16岁的温香彩成为濮阳县高考理科状元。只看结果的话,旁人只会想到用“聪明、天赋、运气”这样的词形容小姑娘的人生第一次小小闪耀———“吃饱饭之外,只有学习一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背后有多少专注付出了努力。“那个时候,物质的相对贫乏、选择的相对单一,更让人有一种直接、简单的愿望和力量,去学习、去求知。”温香彩不是“想太多太远”的人,但不惧艰与苦、踏实走好脚下的路,是这个来自农家的姑娘最平实的信念。

  阴差阳错,那一年,温香彩被河南师范大学数学系录取。学数学并非她主动的选择,却也成为她人生主动的开始。

  “进入大学学数学的过程,除了是一种知识获取之外,更是一种思维建立的过程。”意识到那些看似毫不相关的学科领域居然可以用同一个简单的数学模型来构建,温香彩获得的是无与伦比的满足。而这个高度简洁、高度具有概括力的“科学皇后”学科,甚至渐渐成为年轻的温香彩心中“美”的来源———它是纷繁技术细节背后最曼妙的骨架,没有一丝累赘,简洁、和谐、有力。

  “我好像也一直对别的东西都不太在意,比如穿衣打扮。但是特别喜欢能让心里感觉充实的东西,学习数学就是。”哪怕在假期闲暇,温香彩能想到的休闲也多是换本书去读读,换个细分领域去了解。

  不管那么多,只要去努力。本科毕业,成绩优异的温香彩教了两年书。两年后,享受“研究与学习的快乐”的温香彩,重拾学生身份,到西北大学学习微分方程定性和稳定性理论,继续学术探索之旅。

  从中原到西北,西北再到华南。对温香彩来说,主动读书、理论研究仿佛成了一件“有瘾”的事儿。

  到华南理工大学攻读博士学位,温香彩研究的是自动控制理论与应用复杂大系统工程,博士后则在电子与通信领域从事保密通信研究……因为研究成果多次获奖,博士期间,周围的同学朋友还笑称她为“得奖专业户”;因为离不开工作,博士后期间,温香彩甚至要带上女儿出差……

  “跨度大,也不大。说辛苦,也有趣。”一步一步,“只管去努力。”上世纪90年代,温香彩先后承担和参加多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和省厅级科学基金或博士后专项基金研究课题,研究方向多为非线性系统的控制设计及应用、广义非线性系统变结构控制和鲁棒控制、混沌动力系统的机理及其控制与仿真。

  从一个农村姑娘,到一个独当一面的课题研究者,温香彩凭着一股韧劲,一步一个脚印完成了从学习到探索、从完成学业到确立专业的转变。

  与环保行业相遇

  专业真正与环保相遇,是在1998年。

  1998年7月,温香彩随着爱人工作变动,调至原国家环保总局信息中心,工作重心也逐步由理论研究转为应用研究和环境保护管理工作。

  初到信息中心,温香彩的工作以信息化建设为主,进行数据分析处理和挖掘,不涉及环保的核心业务。在温香彩看来,这也算是自己的专业与环保工作的一个“磨合期”。“不过随着对这个行业的了解,我渐渐发现,其实环保跟每个专业、行业,每一个人都有关系。学任何专业的人,也都能在其中找到位置。”

  之前漫长扎实的学术训练赋予温香彩的财富,不仅是专业知识、研究方法、学术思维,还包括一种持续不断的学习动力和能力。温香彩渐渐在环保工作中,发现和适应不同的身份和工作要求。

  土壤污染、水污染、大气污染,到目前的噪声污染……辗转不同细分领域的监测和研究,温香彩的主要工作逐渐延展到收集全国各地各种污染数据,编写监测报告,拟定相关技术标准,承担相关专项调查监测、质量控制等专业领域。她也先后主持承担或主要参加30多项国家级或省部级项目或科研课题。主持完成的多个环境信息化项目,为国家环境管理提供了科学的技术支撑……

  微信朋友圈里,酷热炎夏或是寒冬腊月,都可见温香彩到各地进行环境监测的身影,她与同事们,或在架装器材,或在讨论监测数据。“感谢内蒙古站、湖南站的监测伙伴!”“今年现场抽测工作圆满收官。”……而通过与各地环境监测站同行的走访、交流,让温香彩对环保工作不止有了具体多点的认识,更对每一项污染行为、环保行动背后的复杂有了更深刻的判断理解。

  这种对复杂的理解并不是惯常文人思维里的“单纯意识到严重性,大力呼吁改变”。而是更客观、更科学地看待数据和现状,从具体的问题出发解决具体的问题。

  比如提到大家非常关注的大气污染问题,温香彩觉得,除了方方面面的污染源、各种治理手段和措施之外,大家也要考虑到当下对大气质量监测的指标、手段的变化,以更审慎理性的态度面对当下情况。“比如,大家有时候会特别简单地说,现在空气质量比以前差多了,但真的是这样吗?”

  她还记得一个片段,上世纪90年代末,一个假期前的中午,沙尘暴侵袭下,天色昏暗。她去小学接女儿回家,女儿问她,“妈妈,这是白天还是晚上啊?”

  在温香彩看来,空气质量的变化,甚至我们对待污染的态度,都要对接监测数据分析的结果,而不能仅仅是“悲观大喊”。“比如我们以前监测的是总悬浮颗粒物,后来是PM10,到现在大家熟知的PM2.5。衡量大气污染的指标变化了,但大家看待污染的态度,却往往还是简单化的历史对比。”

  而同时,在从事专业监测工作的温香彩看来,数据是量化可测算的,有了现代化的标准、规范,技术方案,相关应用软件,是一个逐渐简化明朗的过程。但找到污染背后的多面交错的原因,却是在数据分析之后,更需要花时间花精力,去攻克的高难必答题。

  而无疑,政协和党派,成了她结合专业优势,更多去调研发现,对环境的每一个责任主体更多给出专业的环保建言最佳的实践平台。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成为民革中央委员,再到与全国政协结缘,在温香彩看来,都有些意外。不过在同事看来,也正是她专心从事环保工作中的一种必然。

  2000年7月的民革中央西部大开发论坛上,民革北京市委带着温香彩撰写的“西部大开发与环境保护”建言文章去作交流,获得广泛重视。2002年12月,本是一名普通民革党员的温香彩,一跃成为民革中央委员……

  2007年,由她主笔的一份关于水环境监测的民革中央提案入选当年的重点提案。全国政协提案委就该提案组织调研,温香彩以提案人的身份参加调研。2008年,温香彩成为第十一届全国政协委员……

  成为全国政协委员后,温香彩第一次具体建言涉及的污染领域,是水污染。

  “我自己的名字就兼具触觉、嗅觉、视觉效果。”2009年全国两会,温香彩和别人笑谈自己的名字。喝着黄河水长大的她,离开家乡多年,乡音还时常停留在言语间。

  与乡音同样未改的是她儿时对水的记忆:“课本上说水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液体,可小时候看到的黄河水总是有色有味的。这是为什么呢?”疑问埋藏在了温香彩的心底。她希望水能回归它本应有的触觉、嗅觉、视觉。

  当年发生的江苏盐城自来水水源化工污染事件也引起了温香彩的警惕。

  在与各地环境监测站同行的交流过程中,温香彩了解到,当时有毒有机污染物的监测与管理在我国大多数地方还未纳入工作范围,大多数环境监测站没有基本的有机污染物监测设备。

  “千万不要小看重金属。最终会在人体某些器官中积蓄起来造成慢性中毒。”

  温香彩决定用提案方式反映了解到的问题,《关于加强重金属及有毒有机污染物的监测保障饮用水安全的提案》应运而生。提案建议建立国家级有毒有机污染物试验中心,尽快开展饮用水源水质标准的制订工作等等。因为建议具体可行,得到有关部门的答复和落实,在国家设立的污染减排专项中,加大了饮用水源地检测能力建设,现在全国饮用水源地已把重金属监测纳入了日常监测工作范围。

  如今,已经当了三届民革中央委员、两届全国政协委员的温香彩,对各种调研、提案、建议的流程和要求已经熟稔于心,却也没有一点的倦怠感,“这么多年,写每一件提案的时候都会像学术文章一样,付出百分百的心力。”她说,提出一个建议就要扎实一个建议的效果,不能浪费机会,更不会忘掉自身专业的秉持。

  她还笑说自己有来自学术生涯一个朴素的理念,“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这要求自己在政协和党派平台的每一次发言,每一件提案,都要有数据、证据、依据,具备操作可行性。“参政议政的过程,也是一个自我不断完善和提高的过程。”

  环保人要珍惜发声机会

  她还记得,2010年到安徽、山东两省6市进行土地综合整治相关调研时,去到很多农村看到的景象。她问村里人,新农村建设垃圾怎么处理?村里人挺骄傲的,告诉她有专人负责,还把人叫过来。

  垃圾怎么处理?每家每天把垃圾放门口。拉哪儿去了?村头河沟里面。

  听罢,温香彩心生太多感慨。垃圾处理了,但倒到河里去了,污染了河水,土地。“农民还缺少一个环境整体意识。不知道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却造成了更久远和更大程度上的环境伤害。”

  在温香彩看来,需要补上环境保护整体意识课的,不仅是农民,还有所有的环境责任主体、各个政府部门,这也尤其需要环保人努力。

  “自然界是一个大的生态圈,里面的各组成部分都休戚相关,生态保护和治理要尊重自然规律,加强各部门间的协调联动,对一个环境参与者来说,更要有整体观念。”近几年参加全国两会,大气、水、土壤污染治理,海岸带、湿地生态环境保护等,每一个方面也都让她挂心。

  不只是两会平台,在以往全国政协双周协商座谈会关于污染的协商讨论中,也常常能见到她的身影。

  在2016年7月7日全国政协关于“加强农作物秸秆综合利用”双周协商座谈会上,温香彩把建言重点放在了“替农民说话”上。“不能把板子打在农民身上”“规定一堆讲干了嘴,基层禁烧跑断了腿”,地方政府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放在抓秸秆禁烧上,“为什么不能把这些人力集中起来,帮农民把秸秆运出去呢?”

  她认为,政府要多换位思考,完善秸秆治理机制,使权责利更好地统一;在推进综合整治上求突破,建立田头管理、收后收集、专人清运等一条龙管理机制。

  在2013年12月24日全国政协关于“加强汽车尾气治理、减少城市大气污染”双周协商座谈会上,温香彩结合日常工作和调研中的发现,从汽车行业管理、法规、燃油品质等方面提出建议,发言也得到俞正声主席的重视……

  她也透露,今年还会参加关于涉及环境污染的双周协商座谈会,要“用心准备”。

  “在此之前不会想到,作为环保系统里一个最普通的工作者,有一天自己的发言、提案能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批示、得到相关部委的采纳,变成现代化建设进程中的措施,更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在人民大会堂参加两会,参加全国政协的各种会议,与国家领导人及众多委员一起,共商国家大事。”

  谈到为什么会这么珍惜政协和党派平台发言的机会,温香彩还举了个例子。别人送给她的朋友一个雾霾表。于是,这位朋友就变成了一个狂热的个人监测爱好者,“一天测好多次”,时时刻刻监控的结果就是“自己吓唬自己”。“但测量灵敏度很难说,因为这种监测受到各种环境因素影响,比如湿度,同时雾霾表本身质量也很难保证。所以,环境监测人员应该站出来,向大家普及一些基础的知识。”温香彩觉得,让大家能树立正确的环保意识,讲清楚危害和影响,这个意义和埋头监测对比来说,一点都不小。所以,要格外珍惜每一个在公共平台和场合发声的机会。

  “环保还是为了提升我们的生活质量。过分简单化、偏颇地看待环境污染,百害而无一利。”温香彩也建议,专业的事应该多留给专业的人去做,大家应该多做力所能及的环保行动,比如最小的垃圾分类,循环利用资源,绿色出行……在小行动汇聚下,实现真正大环保改善。

  点滴去努力,以做学术的态度,有理有据考究地工作和建言,细水长流、滴水穿石。这是温香彩的环保理念,但也似乎,正是她的人生信条。(王卓)

[责任编辑:潘兴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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