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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学森如何看待科学、哲学、艺术

2016-10-26 14:41:28 来源:中国政协 我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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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马德秀

  钱学森的一生,与科学、哲学、艺术紧密相连。他毕其一生精力,在科学世界里纵横驰骋,在艺术世界里尽情遨游,在哲学世界里苦苦冥思,用科学之精神、艺术之性情和哲学之思辨实现了三者的完美结合。

  科学与哲学

  钱学森一直坚持学习哲学,接受哲学的熏陶。他不仅阅读过经典的马列著作,也读过黑格尔、普列汉洛夫、布哈林等哲学家的著作,还从中国古代的儒、墨、道、法、佛中汲取精华。钱学森对哲学感悟颇深,曾撰有哲学论文近40篇,并始终坚持以马克思主义哲学指导科学研究工作。

  科学与哲学结合,理论与实践结合,贯穿于钱学森科学研究的一生。

  钱学森在书信和论著中多次阐述他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深刻理解。他认为,“世界上的一切理论,都是一层一层地概括的,到了最高层次就是哲学,就是人认识世界、改造客观世界总结出来的最高的原理、最有普遍性的原理。这种最有普遍性的原理就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核心,就是辩证唯物主义。”

  1994年2月7日,钱学森致信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教授钱学敏指出,“马克思主义哲学居于科学技术以及知识体系之首,是触类旁通的钥匙。创造力来源于马克思主义哲学,而用这个观点看科学技术以及知识体系,就是大成智慧学。”

  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钱学森把马克思主义哲学作为沟通与嫁接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纽带、桥梁,创立了许多交叉学科和边缘学科,并强烈呼吁,发展交叉学科,必须要用马克思主义哲学作指导。他指出,“马克思主义哲学确实是一件宝贝,是一件锐利的武器。我们在搞科学研究时(当然包括交叉学科),如若丢弃这件宝贝不用,实在是太傻瓜了!而如果能在交叉学科的研究中用好马克思主义哲学,那交叉学科在我国的发展前途是光明的。这是必然的,无疑义的。”

  后期,钱学森以马克思主义哲学为指导创立了独具理论特色和创新意义的现代科学技术体系和系统工程理论。在现代科学技术体系中,他把马克思主义哲学放在第一层次,成为整个科学技术体系的核心。同时,他又把现代科学技术大部门哲学放在第二个层次,成为联接科学技术与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桥梁,“从根本上拆除了以往各部门科学技术之间仿佛永远不可逾越的中界”。

  这个体系,是钱学森运用马克思主义哲学指导科学研究工作的有力实践。

  1979年,钱学森在《哲学研究》第1期上发表的“科学学、科学技术体系学、马克思主义哲学”一文中首次提出,“我们当前的任务是建立科学技术体系学,研究其组成部分的相互联系和关系,学科的产生、发展和消亡,体系的运动和变化。”

  钱学森还预见到,现代科学技术体系内的部门众多,因此在基础科学之上还应该有更高层次的概括,即马克思主义哲学。他在1986年的《我对系统学认识的历程》一文中回忆到,“这样的结构是不是就完善了?恐怕不行。因为部门那么多,总还要概括吧!怎么概括起来?我们常常说,人类认识客观世界的最高概括是哲学,是马克思主义哲学。所以最高的概括应该是一个,就是马克思主义哲学。从每一个科学部门到马克思主义哲学,中间应该还有一个中介,我就把它叫做‘桥梁’吧!”

钱学森手绘现代科学技术体系图

  对科学技术体系而言,就是要划分学科门类,并理清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关键是正确选择分类的标准。钱学森认为应当以人们观察客观世界的角度或着眼点作为标准来划分学科。经过长期的思考和研究,到1996年,钱学森完整地提出了一个涵括11大部类的现代科学技术体系结构。

  “现代科学技术体系结构”为一个矩阵式结构,包括11大部类、3个层次、11座桥梁。它是一个开放的、动态的、发展的知识体系。现代科学技术体系结构顶层是马克思主义哲学,中间通过11座桥梁与现代科学技术11大部门相联系。这些桥梁都属于哲学范畴,分别概括了11个科学技术部门中各自带有普遍性、规律性的知识。马克思主义哲学是通过11座桥梁指导我们认识客观世界和改造客观世界的,而现代科学技术11大部门的发展必须通过11座桥梁发展和深化马克思主义哲学。

  钱学森提出的现代科学技术体系有11大科学技术部门。每个科学技术部门又有3个层次的结构,即直接用来改造客观世界的工程技术、为工程技术直接提供理论基础与方法的技术科学以及揭示客观世界规律的基础理论,也即基础科学。唯一例外的是文艺,文艺只有理论层次。

  当然,这一学术架构不是一成不变的。钱学森在1995年9月23日明确地指出,“科学技术的体系决不是一成不变的,马克思主义哲学也在不断充实、发展、深化……人认识客观世界的过程:实践——前科学——科学技术体系。所以我们绝不能轻视前科学(经验科学),没有它就没有科学的进步;但也不能满足于经验总结出来的科学而沾沾自喜,看不到科学技术体系还要改造和深化,因此要研究如何使前科学进入科学技术体系。”

  钱学森关于现代科学技术体系总体框架的顶层设计是在他年逾七旬之后逐步完成的,是他人生第三个高峰中的重要成果,也是他晚年全部学术探索之总纲。

  1991年10月,钱学森在中共中央、国务院授予他“国家杰出贡献科学家”大会上的讲话中说:“我认为今天科学技术不仅仅是自然科学工程技术,而是人认识客观世界、改造客观世界整个的知识体系,这个体系的最高概括是马克思主义哲学。我们完全可以建立一个科学体系,而且运用这个科学体系去解决我们中国社会主义建设中的问题……我在今后的余生中就想促进这件事情。”

  科学与艺术

  科学和艺术,有如车之两轮、鸟之两翼,二者相辅相成,共同作用。钱学森对此有切身感悟。钱学森的艺术世界既自成一体,又与科学世界相得益彰,充分体现了科学与艺术相结合的特征。

  钱学森曾在书信中写到,“文化是包括文学艺术和科学技术的,今天的文艺人不懂科技不行;今天的科技工作者不懂文艺也不行!可惜这个道理还未被同志们普遍接受。”

  钱学森在同一些自然科学家的通信中,时常联系到文学艺术问题,从艺术家大跨度的形象思维中得到借鉴。而在同文学艺术界人士的通信中,他又谈到科学技术的重要性和他对诗词、绘画、音乐、舞蹈及美食、旅游等的理解和看法,以及对这些文化艺术理论上升到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桥梁——美学的看法,等等。

  钱学森经常说,大科学家都是有文学艺术修养的——爱因斯坦喜欢艺术,小提琴拉得很好;对我国原子弹氢弹做出重大贡献的汪德熙教授,不仅是一位钢琴演奏家,还会调钢琴;同济大学的老教授、著名建筑学家陈从周诗写得非常好,钱学森十分欣赏他的诗集《簾青集》,曾反复念诵;竺可桢、苏步青、李四光、杨振宁、李政道等人都不仅有广博的科学知识,还具有深厚的艺术修养。他认为,这些科学家都做到了“文理相通”。钱学森反复说,“我一直在提倡科学技术工作者要有文艺修养。”“两者若不结合,终不能成大器。”

  钱学森与蒋英的婚姻,是科学与艺术结合的典范。科艺联姻,琴瑟和鸣。1991年,钱学森荣获“国家杰出贡献科学家”荣誉称号和一级英雄模范奖章。在授奖仪式上,他说,“蒋英是女高音歌唱家,而且是专门唱最深刻的德国古典艺术歌曲。正是她给我介绍了这些音乐艺术,这些艺术里所包含的诗情画意和对于人生的深刻理解,使得我丰富了对世界的认识,学会了艺术的广阔思维方法。或者说,正因为我受到这些艺术方面的熏陶,所以我才能够避免死心眼,避免机械唯物论,想问题能够更宽一点、活一点。”

  2005年7月29日,时任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前往医院看望钱学森时,钱学森再次表达了科学与艺术相结合的深刻体会,“一个有科学创新能力的人,不但要有科学知识,还要有文化艺术修养。小时候,我父亲就是这样对我进行教育和培养的,他让我学理科,同时又送我去学绘画和音乐。就是把科学和文化艺术结合起来。我觉得艺术上的修养对我后来的科学工作很重要,它开拓科学创新思维。” 集大成,得智慧。科学、哲学和艺术的相互融合和共同作用,是钱学森成为世界著名科学大师的奥秘。(作者:全国政协委员,全国政协教科文卫体委员会副主任)

[责任编辑:潘兴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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