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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骥才的画:先画而文 文画并举 彰显中国文化

2012-11-29 11:58:11 来源:《中国政协》杂志 王瑛我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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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简介:

    冯骥才,当代著名作家、艺术家、教育家、民间文艺保护工作者;现任全国政协常委、民进中央副主席、国务院参事、中国文联副主席、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等职务。

    据冯骥才自述,他天性喜画,画在文先。上世纪70年代末,冯骥才的一系列伤痕小说发表之前,已经有15年丹青生涯,在天津的文化圈子里“以画名”。   

    上世纪60年代初,冯骥才在“国画生产组”工作,以摹制北宋院体画为主,范宽、马远、夏圭、郭熙、刘松年等大师的画风深深印人脑海,他还花了一年多时间临摹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舟车、人物,犬马、屋舍,一丝不苟。“文革”间,艺术灭绝,创作搁置。“文革”后,冯骥才跨入文坛,一发不可收拾,十年间写作数百万字,自然撂下了画笔。上世纪90年代,冯骥才的写作速度放慢,重拾画笔,自此丹青不辍,文、画自成—体。

    冯骥才总结,自己第一阶段的画是“画家画”,后一阶段的画则是“文入画”。

    文人画,是中国文化独有的现象。中国的封建社会,画家地位不高,名字不能写在画面上,大名鼎鼎的吴道子、周日方等人,都没有在画面上留下姓名。时至两宋,山水画大师范宽、马远才哨悄在石缝树隙间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但当时社会,盛行画法考究、程式清晰、以写实为主的院体画,画家隶属宫廷画院,为皇家贵族服务,人格尚未独立,不能自由表达个人的感情。与此同时,不是画家的文人大举进入画坛,代表人物是苏轼、文同、米芾。他们反对当时如日中天、技术精熟、以具象为能事的院体画,认为“作画以形似,见于儿童邻”(苏轼语),主张用笔墨自娱,直接抒写性情。苏轼的好友米芾在谈论苏轼画竹时说,他画竹从地面一直画到顶不画节。米芾问他,“何不逐节分?”苏轼答道,“竹生时何尝逐节生?”另一位画竹名家文同也说,“吾乃学道未至,意有所不适而无遣之,故—发于墨竹……”由此看出,文人作画,主张“墨戏”,强调抒怀。 

    这种全新而鲜明的绘画思想,给画坛吹来一股清风。直至元代,经过倪云林、黄公望、吴镇等人的努力,文人画的标准建立起来——讲求文学意味,主张抒写心性,追求笔墨情趣,并树立起了以“诗书画印”为一体的独特的艺术形态。自此,文人成为画坛主宰,“文人画”日渐完备,在中国绘画史中占据了重要的统治地位。

    冯骥才先画,而文,后又画,文画并举,是中国文入画传统的路子。

    中学时代,冯骥才曾拜严仁统、惠孝同为师,严仁统擅长精细具象的院体画山水,是近代教育家严范孙后裔;惠孝同精于青绿山水,他还是收藏大家,曾藏宋代名画《渔村小雪图》。二人画风,一个苍劲厚重,一个清新灵秀,冯骥才兼得二法,事尽两极,把握了院体画的技法与程式,打下传统绘画的底子。多少年后,日本的绘画大师平山郁夫看到冯骥才的画,一语道出“有宋画的磨练”,至今,冯骥才提笔仍能画出“长松巨石,回溪断崖,岩岫奇绝,云烟变灭”的北宋院体画山水来。

    接下来的文学创作,为冯骥才的绘画提供了更多追求意境、再现心灵的能力,提供了更多情感、形象的资源,情绪抒发和意境表达的能力。

    文学写作,需要作家不断地告诉读者自己对生活的理解、看法,大到对历史的总结,人生的认识,社会的特征,小到—个人独特意味的习惯动作,不同季节和时辰中一景一物的形象,都需要作家不断地体会,拿出自己比较新的思想感情。长时间的文学写作,让冯骥才储备了大量的、丰富的情感,叙述这些情感,是他文学作品笔下一切栩栩如生的根本。  

    冯骥才的画,也带有一种“可叙述陛”,他自己称为“散文化”。散文入画,表达更松弛,更自由,更具有气氛感和抒隋性。冯骥才爱画鸟,但他笔下的鸟,没有具体的眉眼翅羽,往往只是—个黑色的剪影,‘在森然幽深的树林中,在寂静渺茫的天际间,或翱翔、或俯冲,或跳跃、或啾鸣,流露着他的心迹,充满情态,一派天然。静中有动,动中有静,这是中国文学—个长久的传统,文人画代表元代画家倪云林有句诗,“鸿飞不与人间事,山自白云江自东”,写出了这样的心境。冯骥才把这个传统用到叙述画面上,也是相得益彰。

    情感所依附的,是形象。一部小说,要写几个、十几个甚至几十个人物,要刻画形象。契诃夫在写给高尔基的信中讲,“文学要立即生出形象”,作家与画家的创作一样,都是形象化的。小说要写人。写人,免不了要给人物画像。写小说不比画画,用语言描绘人物形象,不如线条颜色真切,但往往可以在“传神”上胜一筹。冯骥才在作品《啊!》中写—个政治巨石压迫下的老右派秦泉,写他爱抽烟,“有时烟缕钻进他花花的头发丝里,半天散不尽”,极为传神。这种“传神”,不能画出具体的形象,但是作家在写作时反复酝酿感情、提炼形象,却可以再次感染画画、影响画面。

    写作和画画,都需要情绪,而情绪大都是感性的,随意的。叶燮论诗,谓如泰山出云,如果事先想好了先出哪一朵,后出哪一朵,怎样流动,怎样堆积,那泰山就出不成云了,只是随意而出,自成文章。冯骥才的画,意在笔先,是隋绪随意偶然的流露。画面上千姿万态的树,也许是他感动过的某种境遇中的人,淌过纸面的流水,有的舒缓、有的疾进,意到笔到,是画家—日心绪的流露。在一幅《理性的境界》前,冯骥才说自己“笔随手,手随心,心无所想,更无形象,好比神思自由挥发,尽享自我的丰富。”

    比情绪更深入的,是意境。有些专业画家,功力非不深厚,刻画具象,但恨少意境,画某物即某物,少内涵、少意境、无感慨、无苦辣酸甜、嬉笑怒骂。冯骥才绘画的基础,是他写《三寸金莲》时的文化批判,是他写《一百个人的十年》时对历史的思辨,是他写《高女人和她的矮丈夫》时对善良人性的感悟,冯骥才的画,有在生活中积淀的情感,有瞬间的情绪,有对意境的充分表达。在他的画中,可以看出大量文学手段的使用——拟人、象征、夸张、比喻……他为一朵花、一片云、一段音乐感动,为自己文学作品中的情节、故事、人物的纠葛在画面中找到另一种表达,他用画面的形状、光线、颜色把意境表达得悠闲、精细——“秋鸟每随金色来,一年窗外最明时”,满纸气韵生动,意蕴无穷。

    冯骥才的画,虽是文人画传统的路子,但并不因循传统文人画的面貌。冯骥才认为,文人画的精髓,是精神的表达,今天的画家应该表达今天的精神世界。他把当今画坛上一些只一味模仿古人的“文人画”叫“文人秀”。的确是这样,古人不用手机、不上网、不出访,不看《人民日报》、不上搜狐新浪,如果今天的人,画出的画面同古人一样,不是“秀”是什么?

    作家王蒙说,上世纪80年代末,国际上对中国还持有抵触情绪,中国作家代表团出访欧洲,冯骥才又写诗,又画画,气氛一团融洽。用英国—位老作家的话说,“中国人征服了欧洲人的心。”是的,国外没有“文人画”,一些绘画水准很高的作家如歌德、雨果、普希金、安徒生等等,被看作是跨专业的全才,中国文人“棋琴书画,触类旁通”,则是理所当然的,文人画,最能体现中国文化的特征,这就是冯骥才追求的吧。

[责任编辑:sunyunh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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